赵柒的微博简介是“各种爱好者”。做标本是他的爱好之一,被扒了皮的羊头肉、手术刀分解牛蛙、家猫骨骼标本……他把制作标本的过程拍成视频并分享到视频网站,在B站拥有3万多粉丝,在标本这个小众圈子里已经是一个红人。一周前,他刚刚度过了20岁的生日。

  从粘鼠板上捡来的死老鼠

赵柒做的猫骨架标本赵柒做的猫骨架标本

  赵柒做标本已经快两年了。“就是突然想做”,高三时,他第一次接触到动物标本,觉得“挺好看的”,他发现在国内很少有人从事动物标本制作,就想着自己来做一个。

  “想做标本和想拍视频是同一个时期的计划,觉得拍视频传到网站上,就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我做的东西了。”赵柒告诉南都记者,科普类的视频点击量一直在B站排在前列,但当时,很少有人上传国产趣味科普类实验视频。

  赵柒想填补这块巨大的空白。一直到澳门金沙官网登录在,B站里上传标本制作视频的UP主仍然寥寥无几,赵柒也在一次视频中自称“B站第一标本师”。

  别说是B站等视频网站,整个国内从事标本制作的人都很少。一开始,赵柒只能在网上搜索一些文字教程,回想起第一次制作的标本,他直言“很粗糙”。

  那是一次失败的经历。赵柒形容“整个都乱掉了”,制作的是一只死老鼠,至于为什么第一次就做老鼠标本,赵柒告诉南都记者,因为那是唯一一个他能在日常生活中弄到的尸体,来自于楼下老大爷的粘鼠板。

  赵柒向老大爷要来了这只死老鼠,在自家闲置的厨房里准备开始第一次标本制作。他准备了口罩和白大褂,桌面上放着手术刀等各种工具。拍摄的视频记录下了他的混乱时刻:老鼠尸体存放在装有汽油的瓶子里防腐,拿出来之前他犹豫了几秒,带上了第三层手套。浸泡过久的老鼠尸体干瘪成黑糊糊的长条,弹幕里有网友把它称之为“鼠条”。

  从瓶中取出后,老鼠尸体的气味迅速弥漫。第一次标本制作遇到的麻烦不止于此,煮老鼠的时候大量泡泡从锅里满溢出来,皮剥不动,肉煮不烂,“澳门金沙官网登录各样的问题”,本来准备做完整的骨架,但最后只保留了头骨和两根腿骨。在赵柒看来,标本属于工艺品,只有做出来有审美价值才算成功。

  做多了自然就会了

  南都记者了解到,标本制作的行当里分为干制标本、浸制标本、剥制标本、骨骼标本、仿真标本等,其中收藏价值最高的是剥制标本,博物馆里陈列的很多也属于剥制标本。赵柒告诉南都记者,国际上的标本制作大赛要求的就是剥制标本,不仅对刀工和防腐技术有很高要求,对动物造型、肌肉和骨骼也要有所了解,甚至要求标本师要有雕塑基础。而骨骼标本需要的材料较少,入门相对简单,因此他选择了做骨骼标本。

  一个标本是如何诞生的?赵柒将日常澳门金沙官网登录,将残余肉渣刮掉,再将骨架浸泡在乙酸乙酯溶剂中进行脱脂。小型啮齿类动物通常要进行一周左右的脱脂,猫在一个月之内,大型犬科则需要近两个月。脱脂完成后就得到了做标本的原材料,在赵柒看来,做标本可以类比拼装高达模型,脱脂完成就相当于拆解下高达的零件,接下来就进入拼装阶段。小型动物基本上不用拼装,而大中型则需要分部分拼接,关节处用连接片固定、拼接、定型等。
 

  “一开始也不懂,看别人做的,加上自己实际操作得出的经验。”赵柒告诉南都记者,“其实标本制作就是经验积累,根本没有什么教程。”他学习的是服装设计专业,做标本在他看来就和缝衣服一个道理,缝制做的少,怎么缝都缝不好,做的多了,自然就会了。“这种东西教不了的。”

  做熟了之后,赵柒发现,基本上所有哺乳类动物的骨骼构造都是一样的,碰到实在怪异的会去查询骨骼图鉴。他觉得,成为标本师需要一定的生物学知识,但也不需要特别专业,平时,他也会看看《普通动物学》。“如果一个标本师看见一根骨头说不出什么动物,感觉挺丢脸的。”

  完整骨架和头骨价格相差10倍

  两年以来,赵柒做过的动物标本包括老鼠、兔子、变色龙、蝙蝠、猫等等,做过的完整骨架二三十件,包括头骨类的标本近150件。在赵柒眼中,头骨标本和完整骨架标本就像是行画和艺术品画之间的区别,前者制作工序简单,可以成批量生产,只能算是商品而非标本。而完整骨架标本的制作难度大了许多,价格也有所差异。以猫为例,猫头骨标本和整体标本的价格相差10倍。赵柒回忆,第一次有人想买他做的头骨标本时,因为做的少,好不容易做成一个,他不舍得卖。

  用来做标本的动物尸体都从哪来澳门金沙官网登录南都记者,他最怕的误解就是别人以为他是先把这些动物们打死,然后再制成标本。“这个性质完全不一样。”赵柒说,尸体最开始是从花鸟市场购买,慢慢地,一些养宠物的人在宠物去世后找到赵柒,请他帮忙做宠物标本,他从中收取代工费。

  赵柒印象最深的一次标本便来源于宠物主人的嘱托。那是一只藏獒,在陪伴主人许久之后去世。养藏獒的夫妇为了让自己的宠物得到更好的归宿,几经辗转,将尸体交到了赵柒的手上。赵柒清楚地记得接到藏獒尸体的那天,不到120斤的它提着一个3斤不到的小推车,推车上扛着快200斤的藏獒,就这样回到了他制作标本的地方。

  自家闲置的车库是赵柒制作标本的大本营,两张桌子,桌子上放着各种器材,随地散落的瓶瓶罐罐,便是全部。赵柒说,收到藏獒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,味道臭到邻居差点报警。由于平时还要在学校上课,赵柒只能在节假日回家时才能做标本,目前,藏獒标本还未完成。

  赵柒在制作标本初期并不被家人理解,正值高三,父母觉得太耽误学习,赵柒便搁置了一段时间。进入大学以后又接着做,并渐渐因此有了一些收入,父母便不再反对。

  “成为标本师没有原因,好玩就做,如果澳门金沙官网登录发现别的事情更有意思,我也会去做。”赵柒告诉南都记者,“并不是为了成为标本师的目的而去做标本,很多时候目的并不是行动的初衷。”做标本时需要用到的乙酸乙酯有种特殊的香味,赵柒说,他很喜欢那种味道。

  爱好之外,赵柒觉得做标本也有不好的地方。由于长期做标本,他的嗅觉受损,“我现在已经闻不到妈妈做饭的香味了。”